泰山日出

早晨出门时天上还有云彩跟太阳,到达红门泰山脚下就飘起了雨丝。犹豫了片刻,还是买了票,朝山顶一步一个台阶的登去。

山下的人告诉我,全程徒步登到玉皇山顶要5~7个小时,没想到我边走边看,还背着一个有些沉的背包,爬到山顶只用了3个小时。爬行中,雨时大时小,还有风,全身,尤其是头部、脸部上的汗水雨水掺和在一起,冷热翻转,滋味难受。但一想到是在登五岳之首独尊的泰山,重阳节早晨就能站在山顶上一览众山小,难受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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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而生畏陡峭的90度天梯十八盘,我并没有像许多人感到有多么的艰难。爬上去站在南天门广场上俯瞰桃花岭峡谷,突然被一个男孩拍了一下肩膀,怯怯的问我能否帮忙朗诵一首陈子昂的《登幽州台歌》。他说他是旅游公司的宣传员,负责在各景区做文化拍摄。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站在濛濛烟雨里背靠桃花岭峡谷,面朝南天门陡峭的十八盘,眼睛看着摄像机读完后,我突然想笑,这笑从心头向脸上缓慢地扩散出来,夹杂的是一丝无奈的苦涩——男孩说他一大早就上了山,山上这么多人,可一直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游客拍摄,直到我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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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飘摇,站在巍峨的泰山上读这首诗,“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身边的游人来来往往,脸上都挂着喜悦的兴奋,只有我像陈子昂诗里的“独”和“涕”,此情此景,似乎也确实只有我在这个时候适合朗读这首诗。

到达玉皇顶时风雨大了起来,给玉皇大帝磕头后,就去了瞻鲁台,这个孔子当年站过的地方俯瞰他的故乡鲁国,如今我站在这里,因为雨雾,山外什么也没有看见。高处不胜寒,呼呼的西北风伴着越来越大的雨,冷的我全身不断哆嗦。转身来到日观峰,这个几乎是所有爬泰山的游客最终的目的,也是我自从知道泰山后就一直朝思暮想,盼望有一天清晨能站在这里观看一次雄伟壮观的日出,这回梦想成真地爬上来了,可这恶劣的天气,明早想看日出几乎不可能。对着日出的方向,我又一次独怆然而涕下了。

赶在重阳日站在泰山顶,不是我有意安排,而是巧合。一年多来,甚至几十年来运气一直处在低谷的我,这次有幸天时地利人和,想必是上天特意赐给我的时来运转。所以,无关风雨多大,也无关明天清晨能否看见日出,我都决定在山上留住一宿,明天午后再徒步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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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的客房条件远不及山下普通宾馆,但价格却比山下的贵好几倍,难为情的是,拿高价钱还不容易租到——客房太少,住宿的人太多。在风雨里上上下下找了好几家,最后在天街找到了一家200元一晚不带独立洗澡房卫生间的。

晚上十点的泰山上还是风雨交加。当我失望的说明天见不到日出时,客房老板叫我别过早下结论,更别过早失望。他说泰山顶上的天气不同于山下,时刻都在变化着,分秒都可能创造奇迹,明天能否看到日出现在谁都说不准,但完全可以抱着美好的希望盼着美好的奇迹。

人需要安慰,也渴望安慰,哪怕是谎言,只要是美好的,都是一种信念和力量,心甘情愿地迫使自己去相信。不出所料,凌晨四点钟起床来到外面,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天没有亮,天上是密密麻麻的星星,很显然是晴天,这让我兴奋不已。山上没有路灯,开着手机手电筒,随着人流手里的星星点点的灯光爬到日观峰,等候看日出的人已是人山人海,像是在天安门广场等待观看升旗,像是在钱塘江江堤等待观看潮水,俨然成了一种隆重神圣的仪式。

我仔细查看了下地形和日出方位,挑了又挑,站到了一处自认为位置非常好的岩石上和所有人一起静静的激动等待。最开始天空还是一片漆黑,满天繁星没有给泰山照出一丝亮光,什么也看不见。山顶上有些冷,风大,许多人穿着租来的军用棉大衣还耷拉着头,蜷缩着身子直呼冷,也有不少夜登泰山的人因为太疲惫,占着位子冒着寒冷就地打困。我穿的虽少,就两件单薄的衣,但没有感觉到有多冷,甚至感觉比昨天下午站在山顶上还要暖和许多,只是两只露在外面的手冻得有些僵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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